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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温——画师Meow(34)

时间:2021-03-03 01:17 标签: 情有独钟 甜文 强强 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画师Meow
以往我叫他,他不管睡的多沉都会立马醒来。而这一次,不管我怎么叫他他都不会再醒来了。 我抓着他不肯放手。司锦卿推他进火葬场时我仍紧紧抓着他,我害怕他真的就这样消失了,于是恳求司锦卿说:不要推他进去,他只
  以往我叫他,他不管睡的多沉都会立马醒来。而这一次,不管我怎么叫他他都不会再醒来了。
  我抓着他不肯放手。司锦卿推他进火葬场时我仍紧紧抓着他,我害怕他真的就这样消失了,于是恳求司锦卿说:“不要推他进去,他只是睡着了。求你,求你了,再给我一点时间,我再看看他,不要这么对他……求你了,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……”
  司锦卿轻轻握着我的手腕,那时他的状态已经很坏了,嗓音也破碎的不成样子。他哑声对我说:“……这是他要求的,身体……不能放太久。”
  然后有人上来强硬的把我扯开,于是我歇斯底里的眼睁睁看着他被推进焚化炉,再出来时,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。
  万念俱灰。
  我终于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  后来司锦卿也死了,他跟着哥哥下葬在石溪村后山,爷爷的墓旁。这一定是哥哥的心愿。
  那个小小的山村里,装着哥哥和我全部快乐的时光。
  他下葬后我神思恍惚,把自己锁在了我们曾经住的那栋公寓里。他的房门指纹一直留着我的,连备用密码都没改过。
  这里曾经是我的避难所,是我经历所有挫折之后还能真心笑出来的地方。而今少了那个人,我想,要是能静静死在这里才好呢。
  几天后,任湛找到了我。他交给了我一个箱子,说是哥哥留给我的东西。他看上去也憔悴不堪了,把东西给了我,然后给我做了顿饭就离开了。
  他走后,这一切都变得这样坏。
  后来我打开了他留给我的那个箱子。
  箱子不大,里面有一卷信和两个很大的礼盒,两个礼盒装的都是舞鞋。
  第一个盒子装着的舞鞋都是我曾经穿过的。最小的那双是我八岁那年第一次学舞蹈时穿的,只是后来脚大了穿不了了,哥哥就帮我收了起来。我没想到,这些破旧的舞鞋他偷偷藏了这么多年。
  而第二个盒子里的都是新舞鞋,什么颜色都有,每一双都很美,精致美丽到令我惊叹,可我从没见过它们。
  我看了那些鞋子的尺码,竟是我过往几年的尺寸,甚至直到现在。
  他把看到的好看的舞鞋都买了下来。
  只是十八岁那年那双被丢掉的水晶鞋磨灭了他所有的勇气,他只好把对我的爱与思念悄悄藏在了时光里。
  那卷信也不厚,信上还标了我可以看的日期。竟然是每年一封,一共六封。
  第一封信他写的很简短:
  “阿轸,
  我是哥哥。
  你看到信时哥哥大概已经去很远的地方啦。
  阿轸,不要想哥哥。
  哥哥只是累了,需要休息会儿。
  还记得你九岁时想要的生日礼物吗?
  哥哥去给你摘月亮啦。
  ——哥哥”
  可是哥哥,四年了,阿轸早就不想要天上的月亮了。
  看到第二封信时,我正好二十六岁生日。这一封字迹已经有些乱了:
  “阿轸。
  二十六的大姑娘啦,应该不会再想念哥哥了吧。
  最近过的好吗?
  嗯,哥哥在这边过的很好,爷爷在这里陪着哥哥呢。爷爷过的也好,看到我过来的时候还把我骂了一顿。
  阿轸呢,有男朋友了吗?要结婚了吗?
  如果可以,还真希望能抢了父亲的工作,在你结婚时亲手将你交给那个爱你的人。
  阿轸,要开心幸福。你照顾不好自己,我知道的。
  ——哥哥”
  最后他划掉了一句话,他涂的很黑很彻底。我猜了很久,后来终于隐隐从背面笔迹的轮廓看出他写的是:“阿轸,哥哥想你”。
  这张纸还有被撕扯过的痕迹,大约他是想撕掉的,却因为某些原因又暂时搁置在一旁,最后忘了,这才误打误撞留了最原始的这封信。
  哥,其实我也想你了。
  这四年来,无时无刻不在想。
  看完这封信后第二年,我和任湛结婚了。说不清楚开始的时候我们之间有没有爱情,但至今我很清楚,就如同自己当年依赖哥哥一样,我不能再失去任湛了。
  他对我很好,他确实是个非常优秀完美的人,这些年都是他在照顾我。他从不对我生气,也很温柔,能像哥哥一样包容我的所有脾气。我难过想哥哥时他会把我抱在怀里,一边悄悄抹眼泪一边小声说:“我也想他们。”

  我们两个都是无所依的人,只有彼此才是依萍。
  结婚是我提出来的,我们没有办婚礼,也没有通知其他任何人。
  第三年,我和任湛有了一个孩子,是女孩,叫任念卿。
  念卿,卿即为你。
  我们都在思念着那个人。
  生下念卿的那天,我拆开了第三封信。这封信笔迹更加凌乱,也更为简短。那时的他大约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了,却还是给我写下了这封信。
  “阿轸,
  今年南阳还没有下雪,但哥哥有些想你。
  哥哥想你了。
  阿轸,哥哥想你”
  我不知道他写这封信时是怎样的状态了。但我想他大约已经神思恍惚,把自己第二年写下又划掉的这句话在第三年写了三遍。
  我在产房里痛哭出声。
  这一年,我的心脏被检查出了一些问题。
  任湛强制停掉了我的所有舞蹈活动,想带着我和念卿去散心。
  我说我想去洱海,但我的心脏不适合坐飞机。我软磨硬泡好久,他才不得已应了下来,一路上都在心惊胆战。
  洱海是我和哥哥的执念。
  我一直记得他曾经和我说过。他说听别人说洱海很美,他很想去一次,只是工作地点虽然瞬息万变,却总也落不到他想去的地方。
  我不知道他后来去过没有,但今年我替他来到了这里,就像我完成了他的愿望。
  到洱海的那天,我趁着任湛带着念卿睡了,偷偷穿了裙子和舞鞋在海边跳了一支舞。
  围观的人们越来越多,有欣赏的,有艳羡的,也有沉醉于这支舞中的美好的。
  我踮着脚尖翩翩起舞,跳着跳着,眼泪就情不自禁的掉了下来。
  我为他编的这支舞,本来是打算十八岁那年跳给他看,没想到一次擦肩,终生遗憾。
  然而不知是我魔怔了,还是想他想的急切了,我居然仿佛看见他站在了人群里,只是还没等我转眼看清楚,他的影子又恍然一场梦,被风携着远去了。
  我心里空落落的,心口开始闷疼,只好停下舞步,止不住的小口喘起气来。
  这时候任湛过来了,他又是心疼又是生气,要抱我回去,我笑着向他道歉。
  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,我的余光里骤然越过一抹熟悉的色彩。我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追过去,然后我在洱海边上看到了一束蓝色满天星。
  此时已近黄昏,海水被余晖浸染,只有这抹蓝异常温柔惹眼。
  我愣了好久好久,猛的推开了任湛,跌跌撞撞过去抱起了那束花。我跟疯了一样到处问周边的人,有没有看到这束花是谁的,又是谁放过来的,他们都说没有看见。
  我讷讷站在那里,心口闷闷疼着,我总觉得,他要来找我了。
  我二十九岁生日即将到来的那年,我向任湛提了一个无理的要求,我说想在生日那天跳一支舞。
  他想了很久,答应了。
  然后他帮我租了一个舞厅,将我的生日舞会办在了这里,邀请了很多人。
  奶奶三年前就去世了,爸爸妈妈也因为身体原因来不了,于是亲人里我只邀请了大哥。
  我换了深蓝色的舞裙,穿上了哥哥留给我舞鞋。那双舞鞋是浅蓝色的,脚跟处点缀着珍珠,蓝色丝带轻轻绑着我的脚踝,美极了。他看到我穿着他送的舞鞋跳舞,一定会很开心。
  在上场前我看完了第四封信。
  仍然很简短,笔迹好了一点,但我能看出那时的他已经力不从心了。
  “阿轸,今年辛由的冬天下雪了吗?
  如果下了,就是哥哥在想你;没下,是哥哥在找你。
  阿轸,如果可以,请忘了哥哥吧。”
  哥,你让我怎么轻易放下你?
  还有啊哥,今年辛由还没开始下雪呢,我现在有些想你,你该来找我了。
  离上场还有十分钟时我约了大哥在后台,我和他许多年不见了,他变了很多,不再是曾经那个雷厉风行的夏总。
  而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任性蛮横的小女孩了。
  我喊了他“大哥”,我和他说:“大哥,他没有怪过你,我当然也没有资格怪你了。”
  他眸色微动,颓败的哽咽着说: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  我笑了下,说:“大哥,其实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,他已经离开我四年了。”
  “哥,妈的身体近些年不太好了吧,爸的头发都要掉光了。奶奶走之前还念叨着他,不知道他其实早就走了,她在那边见到他估计要怪他了。”
  最后我说:“哥,你好好的,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。”
  他应该是想说什么的,但我没等他再说就转身离开了,只在门关上那一瞬,隐约听到他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……”
  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行了,我的心脏很多年前就出了问题,当年是舞蹈老师建议我不要再继续跳舞,所以我当年才放弃了它。哥哥去世之后,我的心脏更加脆弱,这些年连剧烈运动都做不了。任湛是知道我的身体状况的,但我明白,他更不想让我留下遗憾,所以他答应让我跳完这支舞。
  我起舞在灯光下,璀璨的镁光灯像飞跃在我裙摆上的蝴蝶,我笑着跳完了这支舞,然后倒在了大哥怀里。
  我还是没有看完剩下的那两封信,也不想再看了,我想听他亲口和我说。
  任湛红着眼,握着我的手,和我说:“汐汐,我爱你。”
  我也爱你啊,傻瓜。我对他说。
  他吻了我的额头。
  我对他笑了一下,偏了偏头,目光微顿,眉眼倏然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。
  我看着已经凌乱不已的观众席,轻声说:“他来接我了。”
  他们一怔,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,而只有我看到了他。
  他就站在那里,朝我伸出手,温声道:“阿轸,哥哥带你去看星星啊。”
  他捧着一束蓝色的满天星站在人群里。着正装,带笑颜,长身玉立,温如玉,正眉眼盈盈的看着我,一如当年。
  我笑了起来,终于抓住了他。
  *
  作者有话要说:
  阿轸篇完啦。
  摸摸。
  水调歌头·台星明翼轸
  赵师侠〔宋代〕
  台星明翼轸,和气满潇湘。长淮胜处地灵,应产股肱良。共仰三朝元老,要识一时英杰,人物自堂堂。直气薄霄汉,德望耸岩廊。拥貔貅,森棨戟,镇藩方。折冲樽俎,春融花柳侑壶觞。两世麟符玉节,九郡恩风惠雨,仁者寿宜长。凤诏来丹阙,绣衮觐明光。
  (“台星明翼轸,和气满潇湘”)
  感谢观阅。
 
 
第41章 番外四:锦瑟
  我是司锦瑟。
  我的弟弟是司锦卿。身为司家少主的他, 也曾是我这一生里最大的骄傲。
  而我从来没想过,我会亲手把我的骄傲毁掉。
  山。与。
  三。タ。
  我和锦卿从小一起长大。但即使生活在一个地方,因为责任不同, 我们的住处却隔得很远。
  他从出生就是一个瞩目的存在。他是司家人的希望, 也是司氏家族的未来。
  然而正是因为使命繁重,他的人生和我的大相径庭。
  身为司家唯一的长女,我是被族人惯大的。
  从小到大, 不论我想要什么想做什么, 几乎都能如愿以偿。
  我是真正生活在城堡里的公主。同时也接受着良好的高等素质教育, 因此在人情冷暖方面并不会像普通大小姐一样不知分寸。
  我在学校里朋友很多, 奉承我的, 以我为仰仗的, 数不胜数。更因为优渥的家境和出众的容貌, 被人追求爱慕也是常有的事。
  而我情窦初开于高二那年。
  这是我的人生里最大的一个劫,因为这个劫,我最终失去了一切。
  他叫肖凌, 我的班长,他是我见过笑起来最迷人的男生。
  他的成绩特别好, 人也很好。那年老师将我们的座位安排到了一起, 让他带我学习。
  他很有耐心, 嘴里从来没有脏话, 对女孩子礼貌客气, 也有很多女孩喜欢他。
  他是独生子,普通工薪家庭出身, 父母工作稳定。他很省, 不会乱买东西,衣服通常就那么几套, 也不追求名牌大款,更不在意谁瞧不瞧得起他。
  这样的他其实不算特别有魅力,可我就是莫名其妙的喜欢了他。
  他对我很好,会帮我带早餐,会给我讲题,会为我出头,还喜欢捏我的脸,也会在其他女孩儿朝他围过来的时候把脸贴在桌子上笑着看着我。
  我不知道我怎么就这么动心了。
  可他真的很好。
  明明他自己身上的衣服加上来也不过千,却因为我喜欢一条很贵的裙子,他偷偷出去打工,存了好久好久的钱买下来给我做生日礼物。
  那是我收到过得最特别,也最珍贵的裙子。
  后来我和他在一起,从高二到大四,整整六年。
  其实我的人生轨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  我应该听从父母的,去国外留学,然后成为众多端庄雅正的名媛中的一员。
  可我不想,我舍不得他,我喜欢他。
  他对我的好没有被时间淡化过。
  他对我一如既往,哪怕偶尔有摩擦,过不了多久他又会别别扭扭的打电话过来和我道歉,或者直接闯进我的宿舍里冒着被宿管阿姨爆头的危险气恼的冲我说“你怎么就不能哄哄我”。
  他幼稚又可爱,但我喜欢的要命。
  我想过司家人不会允许我和他在一起,所以和他们摊牌的时候我就已经赌上了我的一切,果不其然遭到了反对。
  我失魂落魄,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离开司家,一连好几天都不敢联系他。
  而在我最犹豫不决的时候,锦卿出现了。
  那时的他已经是个出尘绝冶的小少年了。不过他有点早熟,不怎么爱说话,冷冰冰的。只有见到我的时候,那双静如死水的眼里会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一丝温柔与暖意。
  我走投无路,无措的哭着问弟弟:“我该怎么办?我好喜欢他,可是他们不让我和他在一起……”